oppo手机只能在元黎玩么,檀霜区要怎么登录

oppo手机往下拉的页面成了黑色_百度知道
oppo手机往下拉的页面成了黑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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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具体是在运行什么软件操作时出现的这个状况,你可以先重启一下,观察看看,如果还是出现异常,可以清除一下该软件的数据和缓存,再观察看看看看
就是修手机就这样了,没事不妨碍用就这样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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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启一下 如果还是那样 就去设置里面的通知栏看一下
设置里没有通知栏啊,在哪里啊
那你设置里面 有没有通知这个选项 相似的也看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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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ppo手机打不开无线网怎么回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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您好,这个就应该是无线网卡出了问题, 建议您马上找到oppo的官方维修部去检测维修,这是硬件的问题,一般自己是修理不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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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机关机后.若您还有其他的问题咨询你好,同时按住电源键和音量下键进入工程模式,清除手机数据和缓存,重启手机,您可以尝试将手机重新启动后再开启试试,如果还是有问题的话,您可以备份好手机资料后,将手机双清,双清方法,您可以进入OPPO企业平台向客服咨询提问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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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ppo手机怎么双击屏幕就亮屏呀
oppo手机怎么双击屏幕就亮屏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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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需要该功能,相同路径关闭黑屏手势即可(双击屏幕不宜过快与过慢,其他机型都是支持的,不知道您的手机具体型号。  双击亮屏的设置方法,这个功能的“双击亮屏”:  在设置--手势体感--黑屏手势--双击亮屏开启即可,注意操作频率与两次点击位置尽量保持一致)。  黑屏手势是ColorOS系统自带的功能,目前除X907、R7007、R7005、R809T、R8207、R8205、R8200几款ColorOS系统手机不支持外  您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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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可以设置手势唤醒
怎么唤醒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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孤星传(转)作者:古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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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北京城向东延伸约五里处,那里正是当年名盛一时的“莫云山庄”所在地。然而,它却于一年前突然瓦解,所有的弟兄都被解散,从此,‘莫云山庄’在江湖上正式销声匿迹。至于那位刚接任不到半年的少庄主沦落何处,也没有人知道,他就像一缕轻烟,从此飘缈无踪。行经莫云山庄的人也都当那儿是一片废墟,因为,在那里根本找不到一丝过往曾有的风光。有人猜测曾风靡整个北京城的莫子扬可能已经去世了;也有人臆测他或许是因受不了Z圆格格的泼辣行径,惭愧得羞于见人,于是隐居山林。众说纷纭让人分辨不出真伪,最后大伙也只是一笑置之,任由这个谜团留存至今。而那位少庄主是真的去世抑或是隐居山林吗?据说,有人曾在长安城里见过一个貌似地的人,但那人一身邋遢,全身发臭,根本和众人心目中的莫子扬差异甚大。此刻,在长安城里最热闹的市集口,站着一位a脏潦倒、衣衫槛褛的男人,他手捧着破碗,每见有人经过就出声行乞,然而,却没有半个人愿意施以援手。有的人甚至还向他吐口水,斜睨着地说:“你这乞丐有手有脚,身子骨也挺硬朗,竟不好好工作在这里吃白食,谁愿意帮你啊?”可是,这名乞丐完全充耳不闻,只是专心的乞讨,他一个问过一个,一户挨过一户,偶尔遇上稍有爱心的人,多少总会给他几个碎银子或是剩菜剩饭让他安然度过一天。这一天他行乞后,接过剩肴,正快乐地拿着破碗蹲在墙角扒饭,突然,有人狠狠地踢来一腿,不仅打翻了他手里宝贵的饭菜,也踢伤了他的胸,使他的后脑撞到石墙,疼得发麻!“也不看看我们长安城是什么样的富贵地,怎么会有你这种乞丐在这儿破坏观瞻?!快,快给我滚出去。”一个粗汉拿着木棒,目光凌厉地逼向乞丐,身后还跟着几名随从。乞丐抬头看了他们一眼,并不理会,又将地上的饭菜捡入口中。“王八蛋!老子讲话你到底有没有在听?这么脏的饭还敢吃,你不怕待会儿闹肚子拉死你──”粗汉咧嘴大笑,原本的怒意在看见乞丐恶心扒饭的模样时,已被耻笑声所取代。“别吵我,我要吃东西──”乞丐瞪了他们一眼,又开始捡拾地上的食物。“你是饿死鬼投胎的吗?要乞讨就滚出我们长安城,少在这里做这种丢人现眼的事。”粗汉猛地一腿,又将乞丐好不容易拾满的饭碗给踢飞了。“你怎么可以这样,还我的饭来──”乞丐气急败坏地冲向粗汉,勒住他的衣领,更将全身酸臭的汗味压覆在他身上,臭味直冲上他鼻头。“你们快来,把这疯子给抓起来,赶出长安城,快啊!”身后随从立即冲上去,箝住乞丐的手腕,抓着地的双臂,直往城外的方向拖。“放开我!我不走……打死我我也不走!”乞丐蹬起双脚,那股野劲还真是蛮力十足。“你们还愣着干嘛?快把他给抓走──啊!咳……”粗汉提声一吼,突然一个东西飞进嘴里卡住他的喉头,咬得他半死!这时候从他们正前方走来一位气宇轩昂、俊逸不凡的男子。他手摇纸扇,嘴角挂着一抹浅笑,徐缓地说:“你们何苦为难这位兄弟呢?皇上也没有规定长安城里不能行乞吧!”他的话顿时把那位大汉给堵得哑口无言。粗汉支吾半晌,吐出嘴里的小石,不服气地问道:“刚刚是你动的手脚?”“好说好说,所谓不打不相识啊!”男人手里除了一把纸扇外,并无其它武器,但他仍一副潇洒恣意的模样,完全没将这几个瘪三放在眼里。“谁要跟你相识,你要管这乞丐是不是?那好,我就把他交给你,限你一天内把他赶出长安城,否则我会再找几个兄弟来,下次就不会这么便宜你了。”撂下几句狠话后,他便领着人大摇大摆的离开了。屈夙尘性格的双唇轻撇了一下,往视他们背影的眼神[成一直线,嘴角微微出现一丝冷笑,似乎在等着看好戏。粗汉转过了弄堂口不久,突然抱着肚子大叫:“疼死我了……我的肚子怎么那么疼啊!”“二爷、二爷,你怎么了?”底下的人忙成一团,各个哇哇大叫。“你们还废话什么,我肚子疼死了,快扛我去找大夫。”粗汉呻吟。一伙人就这么七手八脚的扛起大汉,吃力地拖着走。屈夙尘扬起浓眉,得意地笑看他们慌张逃离的景象,由此可想而知,这八成是他动的手脚。他诹谏砩险慈镜某净遥俨剑捶⑾帜敲蜇び衷诘厣习羌熳哦鞒浴他摇摇头,迅速从腰间拿出一锭银子,蹲下身递在乞丐眼前,“别再吃这此脏东西了,若生病可就得不偿失,这锭银子你拿去。”乞丐感激的下饭碗拿过银子,正要抬头感谢施予援手的人,却在四目交接的x那愣住,手中的银子也就眶当掉了下来。突然清醒后,乞丐拔腿就要逃走,却被屈夙麋一把拽住胳臂,“你是子扬?”乞丐的身子重震了下,赶紧说道:“这位公子,你认错人了,我不是。”屈夙尘的黑瞳逐渐变得深邃、迷离,紧盯着乞丐刻意别开的侧面,“咱们同窗多年,我没理由认错。”“公子,我一个小乞儿,哪有什么能耐跟谁同窗啊?你别说笑了。”他急忙抽回胳臂欲逃开屈夙尘锐利的眸光,但才走没两步,却被他一个倒落的翻身给挡住去路。“子扬,你到底是怎么了?虽然我们已有十年没见,但我从未忘记过你。我还曾到处打听你的消息,得知你已成为莫云山庄的少庄主,怎么如今沦落到这般田地?”他咄咄逼人的追问。莫子扬重重的闭上眼,嘴角禁不住抽搐了几下,表情充满了痛苦的挫败,“我根本没想到在长安城这种地方也会遇上熟人。夙尘,你就当做从没见过我吧!我这种同窗并不值得让你惦念。”“你说的是什么话?走!我今天非要你把详细情形说给我听不可,若你有根有怨,我一定会为你出头的。”屈夙尘不由分说地拉住莫子扬,直往他暂时下榻的福来客栈行去。※
※屈夙尘逼着莫子扬彻底梳洗一番,又拿了一套干净的衣裳给他。待他一切整理妥当后已是深夜。夜阑人静,他们两人对坐在案头,打算秉烛长谈。“说吧!莫云山庄这些年来在上的地位如日中天,怎么会在一夕之间垮了呢?”屈夙尘目光森然地问道。旧创未愈,又添新恨,莫子杨倏然神情紧绷,全身像是涨满的弓弦,有着满腹的焦灼与压力。他嘲谑地扬起狂笑,“都怪我贪恋美色,输得活该,败得应该──”莫子扬凄凉无奈的语气紧紧扣住了屈夙尘的心扉,他怎能任由自己的好兄弟遭人欺凌,而且还是个女人!“她是谁?”他忿忿不平的道。“算了!你惹不起她的。”莫子扬苦笑着。“这普天之下,还没有我屈夙尘惹不起的人物,就算是皇帝老子,也得站在一个理字上。”在屈夙尘狂野不羁的眼光中透露出危险的压迫气息;深邃俊美的轮廓充满亦正亦邪的阴柔气质。莫子扬怔忡地看着他冷如夜星的眸光,这种目光他并不陌生,还记得十年前,屈夙尘还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少年时,其全身上下就已充斥着这种傲人的气势。“她名叫赫维Z圆,是淳庆王府的格格。在当时就有传言她是个喜欢玩弄男人感情的坏女人,偏偏我不信邪,还一味沉迷在她的美色中。哈……就在她的花言巧语下,我向她献上莫家的传家镇庄之宝‘麒麟翡玉’,结果……”说到这儿,一股冷凝暴戾的恨意迅速在莫子扬眼底浮起。“结果如何?”屈夙尘问道。“她竟然当着我的面把它给毁了、砸了!我当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。因为我从她的脸上看到了幸灾乐祸的讪笑,从她的嘴里听见了讽刺与嘲弄,这种奇耻大辱,教我怎能忍受?”他猛然拍桌站起,紧绷的肌肉微微颤抖着。“就因为这样,你结束了山庄?”屈夙尘的唇挽成一直线,不得不暗骂他笨,“你这不是太傻了?你应该壮大山庄,再予以报复啊!”“没了翡玉我还能做什么?况且她又是格格之尊,我也只能认命了。”莫子扬深深地叹了一口气。“翡玉无法修补,但山庄的威名可以重建,你千万别放弃啊!”屈夙尘不希望他就这么认命。“但是……只要有她在,我就回不去北京城。”他摇摇头说。“为什么?”“我恨她,又怎能再见她?我怕我若再见了她后会忍不住想掐死她。”莫子扬愤懑地说。“我看不是吧,你一定还深爱着她。”“我没有──我巴不得杀了她,将她碎尸万断,就跟……她把我的‘麒麟翡玉’摔碎了一样,这份感情永远也不会恢复了。”莫子扬激动不已,因缺乏营养而显得蜡黄的脸色揪成了痛苦的皱折。他绝不可能还爱着她的,屈夙尘的这句话简直就是污辱他!“既是这样,那就回去做给她看,让她知道你莫子扬是打不倒的。”他是当真为莫子扬叫屈啊!他的话再一次刺激着莫子扬受伤的心,他无时无刻不想重建山庄,但只要一踏上北京城,他就会忆及Z圆格格那张充满耻笑与嘲谑的表情,那会让他勇气和信心全无啊!再说,如果他一现身,那女人必定会放出风声,说他当初是如何的迷恋她,如何的拜倒在她的裙下,这是一件多大的讽刺。“你的意思是不打败她你就不回京?”屈夙尘消瘦的五官不悦地紧绷着,他咬牙克制住自己窜烧的怒焰。而莫子扬给他的答案只是沉重地点点头。屈夙尘冷凝的眼盯住他,许久,徐缓地化为一丝戾笑,“好!那就由我去对付她,我立誓要让她在北京城无立足之地。”※
※Z圆格格待在‘翡冷轩’里,无聊逗弄着笼子里的金丝雀。在一般人的眼里她是活泼好动的,但唯有她自己明白,那些假象全是地装出来的,其实她喜欢看看书卷,偶尔莳花植草,但这些喜好全被她给刻意隐藏了起来。她之所以刻意表现出的精明强悍,只是不愿让旁人给看扁了。事实上,她不过是个庶出的格格,母亲又是满人所排挤的汉人,自小地位就备受威胁。所以,从小她就养成小心翼翼的态度,必须在谨言慎行下才能在王府中安然度日。尤其在她懂事后,就常遇见阿玛玩弄女人的浪荡行径,侍妾更是一个换过一个,因此,她对男人完全不再信任。为了报复,她便以玩弄男人的感情为消遣,这种行径就当做是为她死去的额娘出一口气吧!想起额娘的死,她便满腹怨怼,还不是阿玛的不忠让额娘产生厌世的念头,所以她起誓,她定要伤尽全天下男人的心。“,原来您在这里,我还以为您偷偷溜出府去看花灯了。”婢女小乔怏步跑进阁内,一看见Z圆格格便大大松了一口气。“我今天没心情出去。有什么事吗?瞧你跑得那么喘!”Z圆格格笑睨了她一眼。虽然她对男人一向不假辞色,在外的形象也很差劲,但是,她对下人可是一点也不带主子的架子。“是王爷找您,他……他……”小乔真不知该如何启口。“他是不是又纳新妾,要我去见见那个女人?”Z圆格格厌恶的道,仿佛对这种事早已习以为常。小乔点点头,“格格,我知道您不高兴,不过王爷有请,您还是去一趟吧!”Z圆格格撇撇嘴,这已是今年的第几回了?前后厢房里全住满了阿玛的妻妾,看来她的阿玛比皇上还风流,一点都不甘心屈于人后啊!“我不去,你去告诉我阿玛,他迎几个侍妾入府,我就出去玩几个男人。现在我突然觉得心情大好,你叫素素准备一下,我现在想去逛街游灯了。”Z圆格格毫不在意地说道。“格格,这不太好吧!您何必为了王爷……”“我的话你是听或不听?还是你也嫌我只是个庶出的格格,懒得理会我的吩咐?”她向来不会对婢女使性子,今天却不知怎地,老是心神不宁。“不是的,格格您千万别误会啊!好,我这就去叫素素准备。”小乔拎起裙摆,忙不迭地下去张罗。Z圆格格突然觉得烦躁极了,她坐也不是,站也不是,在王府中连一刻也待不下去,于是直接尾随小乔而去。待素素准备齐全,她们主仆两人就偷偷溜出府邸,来到了大街上。今天正是元宵佳节,满街花灯并列,大伙不忘拿出绝活,设计别出心裁的完美花灯,相互争奇斗艳,想要在今年的花灯比赛中雀屏中选。街上的小贩栉比鳞次,更强调出这花灯夜景的热闹非凡,Z圆格格和素素边走边玩边欣赏,已是目不暇给。忽地,Z圆格格听到远处摊贩有正在叫卖炒栗子的声音,她嘴馋地对素素说:“你赶紧去帮我买一包炒栗子来,我好久没吃了,想得直流口水。”“可是,您一个人……”素素有所顾虑的道。“没事的,我又不是头一回溜出府,你紧张个什么劲儿?”Z圆格格挥了挥手,不停催促着她。“好吧!格格您千万别乱跑,要在这里等我哟!”素素千叮万嘱,直到Z圆格格点头应和,才放心地回头去找卖栗子的小贩。Z圆格格无聊地东张西望,目光突地被正前方一个卖翡玉的摊贩给吸引了。她缓步走向前,盯着眼前琳琅满目的玉饰瞧。明知这里头根本没有上等去,几乎全是些鱼目混珠的劣质货,但她还是满感兴趣地欣赏把玩着。眼眸一转,她竟瞧见桌角摆着一块质地不错的玛瑙!正想拿起来瞧瞧,却被人捷足先登一步。她蹙紧秀眉,正要张嘴开骂,却听见对方低沉磁性的嗓音率先开口,“姑娘,你很喜欢它是不?那在下就买来送你吧!”随即他转向小贩问道:“这玛瑙值多少?”“不多不多,只要十两银子。”小贩见有生意上门,开心的道。Z圆格格却被他突如其来的霸道姿态给煞到了,立即反唇相向,“谁要你的东西?本格──本姑娘又不是没钱买,你省省吧!”“咦?姑娘你这话就错了,美丽的东西本就该赠美人,难道姑娘不承认自己美吗?”这名男子深思地打量着她脸上那抹顽固的倔强。Z圆格格为之一愣,从来没有人敢以这种口气对她说话。她心想,如果这个臭男人知道她的真实身分,还敢这般玩世不恭吗?“我当然对自己的长相有信心,再说我美不美,并不需要你来印证,请你让开。”Z圆格格挥手用力一推,他却矫捷闪身,躲过她蛮横的攻击。她没想到他有此一着,在用力过猛下,身子竟直接往前倾,差点当着众人亲吻地上了。所幸这名男子扶住了她,避免她难堪。Z圆格格猛抬起头,对住他的眼,发现他眸中有种放肆的光芒,令她浑身燥热。“姑娘,小心点,大庭广众下摔跤可不好看啊!”他撑住Z圆格格的腋下,拇指却不怀好意地摩掌了一下她的乳峰。Z圆格格登时张口结舌,双唇微颤,却说不出话来。他悠哉地欣赏着她脸上羞怒交错的红潮,邪笑地俯在她耳畔,轻咬着她细嫩的耳垂,“在下屈夙尘,希望姑娘别把我给忘了。”他陡地松手,在离开她的同时已将手中的玛瑙塞进她的手里。轻巧俐落的动作一气呵成,待她发现手中有样东西时,他已走远。Z圆格格恨恨的瞪着手中的玛瑙,脑海中开始搜寻这个男人的印象……屈夙尘!他到底是谁?是哪个王府的贝勒、贝子吗?但也不对,他姓屈,这该是汉人的姓氏,那他就不会是皇室之人。不可讳言,这男人已经勾起她的征服欲。她冷冷地一笑,她倒要瞧瞧这个傲慢自大的他,如何逃出她的手掌心?赫然,素素大喊救命的声音在远方扬起,Z圆格格下意识便拔腿朝发音方向疾奔过去。就在她看见素素的同时,也看见了那个叫屈夙尘的正和一个混混缠斗一气,只见他俐落地使出两招,对方已被他制服。“到底是怎么回事?素素,你受伤了!”Z圆格格赶紧跑过去扶住素素,才发现她手臂流着血。“是……是那个贼子想扒我的钱,被我发现了,他却一不做、二不休的拿出刀子威胁我……”素素惊魂未定,说话仍带结巴。“还有没有哪儿受伤呢?以后遇上这种事,就给他钱,性命要紧啊!”她不停梭巡着素素的全身上下。“我没事的。小姐,是这位壮士救了我,若不是他早来一步,复果真不堪设想。”素素看向屈夙尘,眼底流露出感激之色?“虽然我很讨厌你,但还是得谢谢你救了我的婢女。”Z圆格格不客气的道。屈夙尘漆黑的眼中揉入一抹玩味的笑意,“彼此彼此。”他又看了看手中的贼子,“这个人伤了你的人,要怎么处置就由姑娘决定好了。”Z圆格格看向他手中的恶人,发觉他一身破烂又面有菜色,于是皱着眉说:“放了他吧,只要他以后别再随便伤人就行了。”屈夙尘挑挑眉,顿觉这女人确实不简单,竟能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一副宽容厚道的模样!偏偏私底下却是个尖酸刻薄、寡情无义的恶女。不过,她既然要装,他就配合她一下吧!“姑娘这么说,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他放开手中的恶人,冷箸声说:“就算穷也要有骨气,下次别再干这种事了。”“是是,谢谢公子、姑娘们的大人大量,小的一定改。”下一秒他已溜得无影无踪了。“不知公子府上在哪儿?我会命仆人送上重金,以答谢公子的拔刀相助。”Z圆格格客套地说。“在下正云游四海,不过是路经北京城罢了,我看那重金就免了,如果……如果姑娘真的有心相报,不妨尽尽地主之谊,陪在下四处逛逛,顺便介绍一下北京城最热闹的花灯,不知姑娘意下如何?”素素闻言,立即替Z圆格格拒绝,“我们家小姐不能在外逗留太久,请公子──”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Z圆格格拦下素素的话,她才不要欠人情债呢。随即又对素素说:“你先回去,别忘了替自己上药。”“可是──”“你放心,我都那么大的人了,还会走丢吗?”她不管素素那抹担忧的神情,转向屈夙尘,“你不是要逛花灯?我们走吧!”她挑战性的眼光谑睇他一眼后,率先往前走。屈夙尘[起眼,直盯着她的背影,唇角衔上一道不易察觉的冷笑,随之跟上。素素简直是担忧极了,可她却直拿Z圆格格的莽撞与一意孤行完全没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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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军团军职】流浪的小兵
【军团军衔】少将
【军团军籍】军人证编号:CC-008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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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也许是英雄的末路,但这又何尝不是人生的起始呢?他曾经征服过许多人,但他又何尝征服过一个女人的心?快乐与成功可以分许多种。只是要看你从哪一个角度去判断,他脚步虽沉重,但是在落寞的面容上,却毕竟有一丝微笑。“七巧追魂”那飞虹站得与裴珏最近,这改邪归正的绿林枭雄,似乎已从这欢呼声中分得一分欢偷与光荣。因此他枯瘦的面容上,此刻正焕发着从来未有的光采。他心中不断反复默念:“行善毕竟是比作恶快乐得多。”“摄魂刀”罗义,胸膛前一片鲜血,卧在一处僻静的屋檐下,这一声声欢呼,浪潮般冲激着他的心。他心中有许多感慨,也有许多悲哀,这一份感慨与悲哀,或许能帮他决定以后人生旋途的方向。“八卦掌”柳辉、“快马神刀”龚清洋,以及边少衍三人对望一眼,打了个眼色,偷偷向人丛中溜了出来。他们轻轻地以快步走出这条长街,如飞掠出汉口城外,边少衍忍不住吐了口长气,道:“擅明跑了,我们怎么办?”“八卦掌”柳辉冷“哼”一声,道:“他跑得掉么?”“快马神刀”龚清洋接口冷笑道:“他自认杀死‘枪剑无故’,裴珏怎会放过他,迟早是死路一条!”城外一片旷野,“八卦掌”柳辉仰天大笑几声,道:“只要檀明一死,哈……‘飞龙镖局’的帐簿、存折、营业情况,全部捏在我手里,我们三人可真要扬眉吐气了。”“快马神刀”龚清洋接口笑道:“何况我们这番已与‘江南同盟,拉上了交情,改组后的’飞龙镖局‘,将来想必是一片坦途了。”“八卦掌”柳辉面色一沉,道:“龚兄,将来‘飞龙镖局’的总镖头位子,想来要归于龚兄的了。”“快马神刀”面上方自泛起了一丝笑容,但一瞥柳辉的面色,笑容立敛,于笑数声,道:“柳兄说哪里话?总镖头一位,自然是柳兄的了!”“八卦掌”柳辉面容略霁,突听边少衍冷笑一声,两人一起回转头来,呆呆地望着边少衍。边少衍缓缓抚弄着腰间的剑柄,道:“柳总镖头,将来‘飞龙镖局’,还有小弟容身之地么?”“八卦掌”柳辉亦自干笑数声,道:“边兄,说哪里话,无论以声名抑或武功来说,将来‘飞龙镖局’的总镖头一位,却该是边兄的。”边少衍哈哈一笑,道:“如此说来……”他笑声才起,突听“快马神刀”龚清洋一声惨呼,边少衍、柳辉大惊之下,回首望去――只见龚清洋面上肌肉一阵扭曲,双肩一阵摇晃,忽然“扑”地仰面倒了下去,背脊之上,赫然插着一口利刃,――不常看见的柳叶飞刀!边少衍、柳辉面容齐地惨变,疾叱道:“谁!”回首望去,黑暗中缓缓走出了一条人影,有如幽灵一般,飘飘在移动着脚步,一字一字地冷冷道:“两位打得好如意的算盘!”“八卦掌”柳辉心头一寒,颤声道:“豹兄,你……你怎地来了?”苗豹冷冷一笑,道:“你连檀大爷都不认得了,还认得我吧?”“八卦掌”柳辉满头大汗,连退三步,道:“我……我……”身形一转,竞要掠走。苗豹大喝一声,道:“哪里去?”…手掌一穿,身形闪动间,便已挡在柳辉面前。柳辉道:“苗兄,你这……这是要做什么?嘿嘿,老弟兄好久不见,我请你――”苗豹面色一沉,杀机已现,道:“谁是你的弟兄?我正是来要你的狗命!”边少衍掌势一扬,只听“呛啷”一声,剑光暴现,长剑带着一溜青蓝色的光芒,闪电般向苗豹削去。苗豹赤手空拳,以一对两,却丝毫不惧,两掌一引,直击柳辉前胸,右面飞起一腿,直踢边少衍持剑的手腕。边少衍虽然知道自己武功不是苗豹之敌,但此刻以二敌一,心中亦无畏惧之心,口中冷笑道:“你说来要命,我却看你是未送死的:“说话声中,他长剑翻转,剑光飞舞,连环攻出三剑!哪知”八卦掌“柳辉却乘这刹那间,摔转身躯跑了!边少衍到了此刻,心头方大骇,只见苗豹冷笑一声,左掌接了三招,右掌一挥一扬,三口碧绿的苗刀,带着极为轻微的风声,向柳辉击去,要知生长苗疆,对于苗人的绝技飞刀,早已练得得心应手,再加上武功的修为,内力的增进,手法更是巧妙。”八卦掌“柳辉方自奔出一丈,只闻身后风声已至。以他的武功身法,本来不难将这三口飞刀避开,怎奈他此刻早已心慌意乱,左避右闪之下,一口飞刀已自贯背而入,直没至柄,”八卦掌“柳辉惨呼一声,恰巧倒在”炔马神刀“龚清洋的身旁。边少衍目光扫处,满心惊惶,剑法已见综乱,突见剑光中欺入一条人影,他大惊之下,厉叱一声,剑光下削,只见白光一涌,他当胸却已被苗豹击中一掌,有如被千斤巨石击中一样。刹那间他只觉千万颗金星,同时在他眼前现出,喉问一甜,一口鲜血喷在地上,苗豹飞起一脚,踢在他”鼠溪“要穴之上,将他的身躯踢得飞起一丈,砰地,又恰巧落在”八卦掌“柳辉的身旁!冷风嗖嗖,夜色惨淡。苗豹左臂鲜血淋漓,染得他一身紫红,他方才反身击中一掌,自己也被边少衍长剑刺中。但是这剽悍狂野的少年,却似乎毫不在意,甚至连望都未向自己的伤处望上一眼,仅只微一皱眉,俯身拾起了边少衍的长剑,身形展动,刷地,削下一大片树皮,以他们三人的鲜血,在新削下的树皮上写了七个触目惊心的大字:“卖主求荣的下场!”他满意地看了几眼,这字迹虽然拙劣,但是字句却充满了正直、忠诚,以及对世人的警惕。然后他随手抛弃了长剑,转身走人黑暗里,嗖嗖的冷风,刹那间便吸干了地上的鲜血!旷野,旷野,仍然是灰黯而清冷的。汉口城中的武林群豪,却在姿意狂欢着。他们敲开了所有的酒店,几乎喝干了所有的酒。他们三三两两痛饮着美酒,畅叙着生平。他们在这城市中造成一次空前的纷乱――因为他们就要走了,所有的争斗,看来都已成为过去,“冷谷双木”不知所踪,“飞龙镖局”一败涂地,赌约、斗争,都没有了,都过去了。虽然,“龙形八掌”还未死,但他走去何处,却是无人知道,这一群武林豪士在江湖中所造成的空前的会合,此刻已势必解体,有的人心中不免有些失望,有的人心中有些落寞,有些人却在心中暗暗庆幸!只有一件事,是他们共同承认的,那就是――武林中终于出现了一颗光照人寰的明星!他们不时举杯为这颗明星祝贺,这明星虽然历经过许多折磨,危难与屈侮,但此刻在武林中终成不朽!然而,此刻这颗明星却仍是寂寞的,在郊外那孤独的庄院中,那冷清的后院中,裴珏孤独而冷清地将自己锁在一间孤独而冷清的房里。他知道不知有多少武林豪杰盼望着与他同饮,但是他却只想孤寂,他井非要远离人群,只是此时此刻,他急需孤寂来为他整理紊乱的思潮,来为他分析当前的去向,来为他冷却过激的热情。他也曾听到袁泸珍的脚步到他窗前来轻轻探望,以及邻房的吴鸣世说话的声音,他知道这些都是关心他的朋友,他抱歉不能接受吴鸣世的盛情,更抱歉不能与久别重逢的袁泸珍畅谈,他只说:“经过这么多天的劳累,我们都该早些睡了。”“冷谷双木”的不告而别,使得他在烦恼与痛苦之外,更加添了一份离别的惆怅,这些天,他与这两个不知是冷酷抑或是热情的老人,已生出一份浓浓的情感,而至今以后,他却永远再无法知道他们的去处,因为他们的行踪永远是那么飘忽,而“冷谷”也是个虚无飘渺的地方。他斜倚在床上,根本没有丝毫睡意,恩仇的难解,情怨的矛盾,前途的难测,以及一种成功后的茫然,使得他的心和头脑,都像是在冰山中冷冻了数十年那样的冰冷,新鲜而清醒。遥远处,有更鼓传来,他没有细数,也不知已至几更。夜,深深沉沉,人,静静寂寂,树,冷冷清清。在这深深沉沉,静静寂寂,冷冷清清的夜里,裴珏忽然听到了一阵阵呼唤的声音……这声音既似遥远,又似不远,既似飘渺,又似真实,仿佛是幽冥间鬼魂的呼唤,又仿佛是怀抱里情人的声音。他心头一跳,情不自禁地长身而起,轻轻推开窗子,庭园便像是被水洗过了的玄冰一样,呈现在他眼前。没有人影,但呼唤的声音还在不断传来。“珏儿……珏儿……”他蓦觉一阵寒意涌上心头,忍不住机伶伶打了个寒战。“珏儿……珏儿……”呼唤的声音,飘荡在山石、亭院、林木间、他定了定神,掠出窗外,轻轻掠开三丈,眼瞟处,吴鸣世的窗户仍未关好,房中竟然没有吴鸣世的影子,孤灯未熄,吴鸣世竟像是已出去好久了。他无暇思索吴鸣世的去向,因为那呼唤不但响在他耳畔,还似乎响在他心底,他肩头一耸,飞掠而出,三两个起落,便已掠出了这深沉冷清的庭院,只是庭院外的夜色更加深沉冷清而已。随着呼唤的方向,他提起真气,有如轻烟一般地飞掠着,奇怪的是,无论他飞掠得多么迅快,无论他已掠过了多少路途,这呼唤竟仍然和他保持着同样的距离,听来仍是那么遥远而飘渺,如真如幻,似远似近。极目望去,前面仿佛是一片小小的湖泊,粼粼的湖水,在夜色中发出梦一般的银白色的光泽。他微一迟疑,呼唤却又响起!“珏儿……珏儿……”这两声呼唤似较真实,他提气纵身,前掠十丈,只见荡漾的湖水畔,有一幢阴阴的黑影,三两点昏黄的灯光,映入粼粼的水波。然后,那奇异的呼唤声不可再闻,他等了半晌,心中暗忖:“难道就是这里,难道这就是那奇异的呼唤声叫我寻找的地方?”他伏下腰,以绝顶的轻功,再向前移动十丈,只见那一幢屋影,竟是三艘废弃了的楼船,并排靠在一起,此刻想是已被人用来做水上人家,他还看到一只狸猫沿着船舷走人舱里。“是谁住在这里?这里有什么秘密?”他期待着再一次的呼唤,但呼唤终不再闻,于是他双臂一伸,轻轻落在左面第一艘船舷上,有如落叶飘下,丝毫没有引起半分声响。一阵风吹过,他仿佛乘风一般,掠到那有灯的船舱,楼船已旧,自多裂隙,他谨慎地凑目一望――又是一张熟悉的、美丽,而苍白的面容呈现在他眼前!他几乎脱口唤出!“孙锦平!”此刻,在黯沉的灯光下,盘膝坐在一张木榻上,手里轻轻抚弄着一只灰白色的狸猫,长发披肩,容颜憔悴,这苍白而美丽的女子,不就是那一别经年,不知去向,但仍留在裴珏心里的孙锦平么?她显已远比以前憔悴,她目中也失去了那一份动人的光彩,但在这一刹那间,在裴珏的眼中,她还是如以前一样地亲切。“她没有死!”一阵狂喜,使得裴珏已将唤出声来,但映人他眼帘的第二张面庞,却使得他几乎连呼吸都一起屏住。一只蜡烛,烛火飘摇,飘摇的烛火旁,肃容端坐的赫然竟是那“龙形八掌”檀明,他面色随着烛火的变幻而变幻着,他这不共戴天的仇人,直到此刻,神色间竟仍是如此从容而镇定。隔着一张残旧的桌子,与檀明对面坐着的,竟是“孙老爹”一--“断魂刀”孙斌,这久历风尘的老人神色更加苍白,右面的袖子虚虚垂下,显见右臂已被人齐根断去,本来挺直的腰身,此刻也变得弯曲而佝偻,不时发出一两声干咳,更加重了他苍老之意。他看来就像他面前的蜡烛,虽仍在风中挣扎,却终于将要熄灭了。这两个老人对面而坐,谁也没有说话,“孙老爹”低垂着头,正仔细端详着手掌中的一件东西。良久良久,他将掌中之物轻轻放在桌上,赫然竟是一只“碧玉蟾蜍”。裴珏心头一阵狂跳,只听“孙老爹”轻咳着,长叹着道:“美人多是祸水,奇珍更多不祥,唉……为了这一只‘碧玉蟾蜍’,弄得我浪落江湖半生,至今一身残废,连……唉,连锦平部……”他一连轻咳几声,实在不忍再说下去,塌上的孙锦平垂下了头,秋波中一片莹然,终于忍不住流下了两滴泪珠。她得知不但自己的青春一去,已永无追寻之处,便是她的生命,此后也永将在愁苦间渡过!“龙形八掌”面上神色亦是一阵黯然,叹道:“造化弄人,每多如此,孙兄,你……你……”他似乎想说几句安慰的话,但终是说不出来。“孙老爹”强答一声,道:“但我自思自想,如今落得这种地步,也是罪有应得,只是檀兄,你……你为什么不将事实的真相说出来?”裴珏心头一动,只见檀明眼帘一合,默然不语,心中显见是感触良多,“他感触的是什么?”“孙老爹”长叹着接口又道:“我失去了这‘碧玉蟾蜍’后,便一心以为它是被‘淮阳三煞’盗去,竟没有去追查事实的真相,唉……只可怜‘淮阳三煞’兄弟三人都被我……唉,他们虽然为恶甚多,但又何尝得罪了我,反是我错怪了他们,我……我这不是罪有应得么?”龙形八掌“檀明张开眼来,茫然疑视着烛光,缓缓道:“天网恢恢”疏而不漏,善恶之报,最是令人难测,‘淮阳三煞’作恶多端,没有被仇家杀死,却死在你手里,你心里自然难受,但你若仔细一想,又何尝不会是苍天借你之手,来将他们除去呢?“这充满哲理的言语,使得孙斌双眉一扬,但瞬仰叹道:“我无心铸下了这般大错,也受到了应得的报应,这样我死了之后,在九泉之下也会安心些,只是檀兄,你……你为什么……”檀明截口叹道:“我如今受这样的冤曲、侮辱,实在也是罪有应得,我本想将这‘碧玉蟾蜍’物归原主后,就远远一走,让所有的罪孽都算在我身上,让这一段武林中的隐密,永远埋藏,但……但我满腔积郁不吐,实是死难瞑目。”裴珏心中又是一动,他已渐渐听出此事其中必定还隐藏着一件曲折、离奇、诡异的经过,那其中必定不知包涵着多少心酸与血泪!“孙老爹”轻咳着拿起一个陈旧的酒葫芦,在两只土碗中,斟下了满满两碗酒,“龙形八掌”一饮而尽,目光中神光一闪,瞬即又变得满面惘然,茫然凝注着飘摇着的火烛,像是已回到遥远的往事中去。又不知过了多久,他才缓缓开口道:“十多年了……十多年前,那时我还满腔雄心壮志,就在武林中刚刚出现了那神秘而残酷的蒙面人之后,我便立下决心,要查出此中的秘密,于是我放下一切事务,孤身出来探查……”裴珏只觉心房中如中巨石一击,凛然付道:“难道他不是那蒙面人?难道真是我们错怪了他?”只听他接着道:“那时孙兄你也正护送着这只‘碧玉蟾蜍’起程,我盘算着那神秘的蒙面容必定会向你下手,是以便在暗中追随着你!”“直到河北境内,一个风雨之夜,在那山城之中,遇着‘淮阳三煞’,似乎也要向你下手,我生怕他们误了我的计划,便一直监视着他们,哪知就在那一夜,你的‘碧玉蟾蜍’失窃,跟随你的两个镖师,也遭了毒手!”“孙老爹”长叹一声,道:“这件事当真是阴差阳错,我若非在失盗的前夜见到‘淮阳三煞’,也不会将此事错疑到他们身上,日后也不致生出那么多事故!”“龙形八掌”檀明颔首叹道:“我若非是监视‘淮阳三煞’,也不致让别人得手,直到我听到你手下镖师的惨呼,连忙赶回去时,我只见两条黑影,急争掠走,我暗中追了下去,终于发现那两人竟是‘枪剑无敌’裴氏兄弟!”他语声微顿,裴珏的心脏也几乎停止了跳动,他几乎不敢再听下去,他几乎要破门而出,他不能相信他自己的爹爹生前会做下不可宽恕的罪恶。只听檀明接道:“那时我真不敢相信一向正直的裴氏兄弟竟会做出这种事来!但事实如此,却又令我不得不信,我认定这兄弟两人,必定便是那残忍的蒙面容,他们之所以没有将你杀死,只不过是被我击退而已。”“孙老爹”叹息一声,檀明接道:“于是便起了杀机,终于在保定城外,将他兄弟两人击毙,那时我心安理得,以为自己是在替天行道,到后来……唉,我才知道我已做下一件不可弥补的错误,我这错误的代价,要以我终身的痛苦偿付广裴珏紧握双拳,紧咬牙关,只听檀明接道:“后来我才知道,那‘碧玉蟾蜍’原是一个塞上的传家之宝,而被那豪门所夺,交托于你,速到京城去为他的儿子博取功名,裴氏兄弟路见不平,才要将之夺回物归原主,却不知造化弄人,一至于此,令裴氏兄弟含恨而终,令我也铸下这无可挽回的大错!”裴珏心头一阵热血上涌,亦不知是喜?是悲?是骄做?是怨恨?是感慨?是痛苦?是该寻檀明复仇?抑或是该向苍天控诉?檀明已接着叹道:“到后来那寒士含恨而死,那仗势凌人的豪门巨富,也因事倾家,他的独子却流落江湖……”“孙老爹”双目一张,插口道:“此人后来怎么了?追根究底,此人实是祸首,苍天若是有眼,也应让他受些报应才是,我还记得那豪门似是姓花。”“龙形八掌”缓缓道:“不错,姓花,他流落江湖,以出卖消息为生,首鼠两端,有如墙头之草,人称‘快讯’花王,到后来……唉,到后来他终于死在‘神手’战飞的庄门之外,至今却仍不知是死在谁的手上?”裴珏心头一震,情不自禁地抬起头来,只觉黝黯的苍空中,仿佛正有两只眼睛,在默默地查看人间的善良与罪恶,一丝也不会错过。赏与罚,虽然也许来得很迟,但你却永远不要希望当你种一粒罪恶的种子,会收到甜蜜的果实与花朵。一阵由敬畏而生出的惊栗,使得裴珏全身都几乎颤抖起来,他轻轻合起手掌,向冥冥之中的主宰作最虔诚的敬礼。檀明又接着叹道:“我平生除了错杀了‘裴氏兄弟’外,还有一件事,也令我至今犹在难受!”“我返回京城之后,实已心灰意冷,那时’中州一剑‘欧阳平之却突然来到京城,我一直对此人甚为尊敬,是以便将他留在镖局之中。”“有一天晚上,我与他在宁下对酌,正当我转身酌酒的时候,竟从墙角的一个铜镜里,看到他勿匆在我杯中倾下一些白色粉未。”“我惊疑之下,却仍作若无其事,只是将那杯酒偷偷倒了,我后来又装作不胜酒力,未到起更,便回房中。”“我算定了欧阳平之当夜必有动作,但那时我还真不敢相信这德高望重的老镖头竟是如此这样一个恶魔。”“到了三更左右,我果然听到他在窗外轻轻唤我,叫我出去,我那时又觉奇怪,他若想害我,为何又要费如此周折,我为了一查究竟,没有惊动人,便轻轻纵了出去,与他一起掠出北京城外。”那一夜天气甚是寒冷,城外一片白雪,我忍不住问他要做什么?他竟突地仰天狂笑起来,问我可知那蒙面客是谁?我心头一动,他已狂笑着道:“那蒙面客就是我欧阳平之。”我一听之下,自是大惊,他却又笑道:“自今夜以后,这神秘的蒙面人便将永远绝迹江湖,你可知道为了什么?”“我既惊又奇,他已狂笑着接口道:‘只因武林中镖局都已解散,我将你杀死之后,我再无可杀之人!’”“我冷笑着道:‘只怕未必吧!’其实心中却在庆幸没有服下那一杯毒酒,寒风嗖嗖,我掌心实已流满冷汗。“”欧阳平之果然狂笑道:‘你已服下我穿肠蚀骨的毒药,此刻你的动力已减了七成,我只要举手之劳,便将你击毙,那时我就等在此处,等到第一个走过此间之人,我就将他杀死,将他面目击毁。再将身边所备的黑衣,穿在他身上,等到明日武林中人见了,必定以为‘龙形八掌’已与蒙面容同归于尽,那时我便可永霸武林,而你也可落个侠义名声,这当真是两全其美的事情,你说是吗?”“他笑容中充满得意之情,只听得我怒火上涌,他语声未了,我已一掌击出,他便不经心地随手一挡,我招式立变,拼尽全力,数招之内,便将他毙在掌下,他临死前面上还带有惊骇的表情,不明白为什么他的毒药对我毫无效力!”“龙形八掌“神情激动,滔滔不绝,说到这里突又昔叹一声道:“我那时心里不该升起个奇怪的主意,竟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,竟真的等在那里,不到一个时辰,便有一个醉汉自田陌间走来,我一念之差,将之击毙,为他穿上欧阳平之所备的黑衣,乘夜返回城里!”“唉,想不到我一念之差,竟使得我终身抱恨,我今日即使说出当时情况,武林中又有谁会相信?”他语声一顿,人人便都陷入一种莫名的情绪中,为之目瞪口呆,说不出话来。裴珏更是手足冰冷,只见船舱外突地缓缓走入一个面容呆木,形如白痴的汉子,头发蓬乱,满身槛楼,手中提着一葫芦酒,放到桌上,回身就走,“龙形八掌”面色一变,沉声道:“此人是谁?我方才所说的话,他可曾听到?”“孙老爹”摇头道:“此人又呆又痴,有时终日不发一语,即使被他听到亦是无妨。”他突地叹一声,道:“我父女自从被‘千手书生’伤残,又被‘金童玉女’两位前辈救来此间之后,便多亏此人照顾饮食,否则……,唉。只怕我父女早已饿死了!”长叹一声中,他举起葫芦,为檀明斟了一碗。“龙形八掌”檀明今夜当真心事重重,酒到杯干,一饮而尽,又自叹道:“这‘金童玉女’两位前辈,当真是武林奇人,世上任何事,都仿佛瞒不过他们――”“孙老爹”突地截口道:“这件武林公案,虽是离奇诡异得让人不可思议,但到了此刻,善恶各有所报,已可算是了结,只是――唉,只有那‘枪剑无敌’裴氏兄弟两人,却是死得大不值得了些!”“龙形八掌”檀明猛然叹道:“但是他兄弟两人,也算有了善报,他兄弟的后人裴珏,已成了今日武林的一颗明星,唉……当时我只觉武林中终无善果,因之没有传授他的武功,想不到今日还是学成了一身惊人绝艺。”“孙老爹”目光一亮,方待说话,立听“龙形八掌”狂吼一声,双掌一震,将木悼震得片片粉碎。也就在这刹那之间,窗外突地射来三道白光,俱都击在檀明身上。“龙形八掌”植明再次大喝一声,翻身跌倒。“孙老爹”惊呼道:“谁?这……”语声未了,舱外已掠入一条人影,本已凉讶万分的裴珏,又是一惊,这人影赫然竟是“七巧童子”吴鸣世。只见他满面杀机,口带狞笑,一把将檀明自地上拉起。“龙形八掌”檀明此刻已是满身鲜血,面容扭曲,此刻烛光已灭,只有隔壁的一盏铜灯仍在发着昏光,黯淡的光线,将他的面容映得更是狰狞。孙锦平虽已惊怖欲绝,但她双腿已废,寸步难行,“孙老爹”踉跄地冲到她身前,张开双手,保护着她。“七巧童子”吴鸣世将檀明一阵摇晃,狞笑着道:“姓檀的,你可知道我是谁吗?”檀明牙关紧咬,颤声道:“吴鸣世,我与你无冤无仇,你……”“七巧童子”,吴鸣世笑道:“无冤无仇?……吴呜世……哈哈!”他笑声咋起,面上一片森寒,一字一字地缓缓道:“我是吴鸣世么?我若是无名氏,你死不会瞑目,此刻你身中我三件绝毒暗器,最多也活不过一个时辰,我不妨告诉你,吴鸣世是无名氏,我却是被你杀死的那欧阳平之的后人!”此话一出,众人心头俱都一震,“龙形八掌”面色更是吓人,这“吴鸡世”嘴角又自泛起了狞笑,道:“你可是想不到么?欧阳平之还有后人!”他仰天长嘶着道:“妈呀,多亏你一听到爹爹的死讯,就带着我远走他方,多亏爹爹始终没有将我母子接回家里,我母子虽然吃尽千辛万苦,但孩儿今日总算手刃了仇人,苍无呀苍天,你待我欧阳仇果然不薄,竟教这姓檀的突然颠狂,否则我怎能一掌而将之击毙?”船舱外的裴珏,此刻只觉心头颤抖,手足冰冷:“难怪,吴鸣世,如此昔心孤诣地布下各种陷阱,难怪他时时刻刻想将檀明逼上死路,难怪他不择任何手段,难怪他永远不肯将自己的身世告诉别人!”所有的一切难言,此刻霍然有了答案。裴珏暗叹一声,方待长身而起,直入船舱,哪知此刻船舱外又突地有一声阴恻侧的冷笑,一个嘶哑的声音道:“你道这是上苍有眼么?”随着语声,舱外缓步走入一人,竟是那形同自痴之人。他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走到“欧阳仇”身旁,痴呆的面容上此刻也露出了一丝狞笑,缓缓道:“你可知道在这一葫芦酒里,早已放下了专毒老鼠的毒药,他就是因为发现自己中毒,才会被你暗器击中的。”“欧阳仇”目瞪口呆,檀明颤声道: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这“白痴”痴痴一笑,道:“你想不到吧!我就是那被你在北京城外杀死的醉汉的儿子!我爸爸死了,我妈妈也急得病死,我没有饭吃,没有衣穿,心里就记得要替爸爸复仇,整日什么事也不想做,别人却以为我是白痴,到后来我自己也以为我是个白痴!”他咯咯一笑,只听得人人毛骨惊然,“龙形八掌”檀明目光一片惊怖,口中不住颤声道:“苍天……苍天……”只听这“白痴”咯咯笑道:“我快饿死的时候,才被他们父女两人收容到这里来,那时我只求能活下去,仇也不想报了,哪知苍天真得有眼,今天竟教我听到这番话,可幸我手边恰巧有毒老鼠的药,嘻嘻,哈哈……我终于复了仇了!”他大笑着坐在地上,竞滚到地上爬来爬去,“欧阳仇”目瞪口呆地望着他,双手一松,不知所措。裴珏亦是惊震,恐惧,只听檀明大喝一声,倒卧地上,再不动弹,临死前仿佛还在喃喃自语:“苍天苍天……”裴珏双拳一握,飞掠入舱,这船舱中竟像是已变成一个疯人的世界,人人的目光,俱是痴呆而麻木的!因果循环,报应不爽,竟真得如此尖锐,又有谁能相信,这一世叱咤武林的。‘龙形八掌“竟会死在一个”白痴“的手里?死寂之中,只听”白痴“突地惨嗥之声,四肢一挺,竟也一命呜呼。原来他乐极之下,竟将”孙老爹“碗中还没有喝的毒酒,一口喝下肚里,这可怜的”白痴“竟像是为复仇而生,复仇一了,立刻死去,他一生没有得到丝毫欢乐,也没有大多时候清醒,那么此刻他能在最欢乐与最清醒的时候死去,在他灰白的生命中,总算是有了一笔鲜血的彩色。一阵惊栗的惊怖之后,突地,那熟悉的呼唤又在裴珏的身后响起:“珏儿!”裴珏一惊回身,只见“金童玉女”双双立在舱门口,这两位武林中盖世的奇人,此刻面上亦是一片怆然之色。“金童”轻轻一掠,有如天外的轻云一般,掠到檀明的尸身旁,沉声叹道:“迟了,迟了,想不到我迟来一步,竟落得如此局面!”“玉女”幽幽一叹道:“苍夭的安排,又岂是你能改变的?只不过是惜你的手,来行它的旨意,而他老人家的旨意早有安排,你怎么能改变呢?”“金童”默然,愣了半晌,自语着道:“恩恩仇仇,善善恶恶,因果循环,报应不爽……唉!苍天既然没有瞎眼,我留在这世上多什么事?”他抬头望他爱妻一。眼,缓缓道:“我看我们也真得该归隐了。”“玉女”嫣然一笑,道:“我们可以找一个安静的地方,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们。”她目中充满了光彩,“金童”面上也是一片焕然,裴珏只觉这两位奇人如此可爱而可佩,暗叹一声,跪了下来,就连“欧阳仇”和“孙老爹”也情不自禁地随之跪倒,孙锦平却只能垂首合十而已。“金童”目光一扫,长叹一声,道:“恩仇俱了,往事已成流水,但今日之事,此刻之情,你们都切切不可忘记,不要忘记在冥冥之中,还有一双眼睛在望着你们。”裴珏、欧阳仇俱是满心敬意,不敢抬头。“金童”叹道:“方才我以‘传音入密’将你两人唤了出来,实在也没有想到事情一变如此,檀明若不是近年做事太过霸道,今日又怎会落得如此情况?”“玉女”轻轻一笑,道:“你方才还说恩仇俱了,往事已成流水,此刻你还说它做什么?”她缓缓走到孙锦平身旁,轻轻抚着这少女的秀发,柔声道:“最可怜的还是你,我们要去了,你也跟着我们一起走好么?”孙锦平本在不住啜泣,此刻更是扑在“玉女”身上,放声大哭起来,“玉女”眼中亦不禁为之一片莹然。裴珏满心怆痛,垂首道:“弟子恩仇已了,此后也想跟着……、”金童“面色一沉,道:“你也想跟着我们走么?”裴珏点了点头,“金童”大怒道:“你想走?你知不知道武林中还有多少事等着你去做?”“玉女”目光柔和地望了一眼,轻轻接口道:“你不能走的!你知不知道?就在你方才离开的那问屋子里,此刻正有一个人在等着你。”裴珏全身一震,“金童”缓缓道:“我们若不是为要将她送去,此刻不会来迟了!”刹那间裴珏只觉一阵热血涌上了心头,所有的悲哀、烦恼、仇恨、痛苦、惊怖,俱似已离他远去。他心头剩下的只有一片温暖,这种温暖竟是如此不可抗拒!此刻夜已很深,虽然仍有一段黑暗,但距离天明,已不甚远。天上群星闪烁,有如无数情人的眼睛,是永远不会孤寂的,只是有些升起得早,有些升起得迟,有些会被云霾掩没,但终必还是会发射它应有的光芒,自远古直到现在,自现在直到永远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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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五章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这一切变化,动乱、惊呼、怒喝,以及这一切变化中的平静与沉寂,裴珏俱都看在眼里,听在耳里。他伫立在一座酒楼上的窗户前,无言地看着这一切事故,心中亦不知是愤怒,抑或是怜悯与悲哀。“七巧童子”吴鸣世却以凝目望着他面上的表情,不时得意地微笑一下,显然对自己安排下的效果,甚为满意。东方铁的一番言语,只不过引起了他一声冷笑,裴珏侧目道:“此时此刻,还有什么好笑的事么?”“七巧童子”吴鸣世微笑不已,突又长叹道:“我在笑这些少年得志的少年,凭着父兄师门的余荫,在武林中博得了一份声名,却丝毫不知道武林中的奸诈,‘龙形八掌’眼见已是众叛亲离,穷途日暮,这东方铁竟还在为他说话……唉!”他长叹一声,住口不语,似乎对东方铁如此作风,甚是惋借。裴珏默然不响,忍不住叹道:“唯其如此,我才觉得东方兄弟毕竟不失为名门之后,热血男儿,你怎能如此轻蔑他们?”“七巧童子”日中一阵光芒闪动,似乎想说什么,但此刻“神手”战飞却已突然在长街上出现。这正如一方硕大的山石,突然投落在本已波浪重重的湖水里,“噗通”一声,浪花四溅。沸腾了的人群,此刻更沸腾到了顶点,东方兄弟面色微变,“龙形八掌”神色肃然,望着“神手”故飞一步一步地走近自己。他每跨一步,暄腾的人群便抑止一些,直到他走到“龙形八掌”檀明面前,喧腾的人声便又寂绝。东方铁微一抱拳,道:“战庄主可是有什么真实的证据么?”“神手”战飞冷冷一笑,目光闪电般扫向“龙形八掌”檀明,朗声道:“你可是真地要证据?”“龙形八掌”晒然一笑,浓眉耸动,突地厉叱一声:“拿证据来!”“神手”战飞手掌一挥,只见两条大汉,挟持着一个畏缩的汉子自人丛中走了出来,“神手”战飞大喝道:“过不去,你可认得此人是谁?”“过不去”畏缩地望了“龙形八掌”一眼,颤声道:“这位就是‘龙形八掌’檀大爷!”“神手、战飞沉声道:“你且站在这里,将你亲眼所见之事,当着天下英雄说出来。”“过不去”全身剧烈地颤抖一下,道:“小……小人……不……敢;……他只觉”龙形八掌“檀明的两道眼神,有如两柄利剑般望到自己心里。”神手“战飞面色一闪,转向东方铁道:“东方少堡主可能负责此人的安全?”东方铁沉声道:“在下以身家名誉为保,此人若有半分损伤,唯我东方铁是问!”“神手”战飞回首道:“有了东方少堡主保护,你还不敢放心么?”“过不去”终于鼓起了勇气,一字一字地将那一番言语又说了一遍,他语声虽不大,但满街之人却都寂静如死,凝神倾听。“龙形八掌”檀明始终面沉如水,一言不发,没有任何人能从他面容上看出一丝他心底的思想与意念。东方兄弟面面相觑,面容灰白。但小楼上的裴珏,面容却比他更灰白几分。吴鸣世低声道:“再过片刻,裴兄你便可步下楼去,为亲复仇了。”裴珏垂首默然,良久良久,方自缓缓道:“我只愿无人助我。”“七巧童子”吴鸣世目中又是一片光芒闪动,他两个身后的袁泸珍却幽幽叹道:“我也不愿看到这么多人来围殴一老人,即使……唉,即使他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。”裴珏回观一眼,只觉自己只有在这小小的女孩身上,才能寻获一份真诚的了解与同情。只听“神手”战飞大喝一声:“各位朋友,你们可曾听到他的话了?”人丛中一阵怒喝,战飞转首道:“檀明,你还有什么话说?十余年前那大雪之夜,你可是到了保定城?”“龙形八掌”面沉如死,冷冷道:“不错。”人群中怒喝声,几可将两边的楼房俱都为之震坍。东方兄弟面色大变,“神手”战飞却不禁一愕,瞬又喝道:“如此说来,你已承认‘枪剑无敌’裴氏双杰乃是被你毒手杀死?”小楼上的裴珏心房颤抖,手足冰冷。只听“龙形八掌”檀明缓缓道:“十余年前,那大雪之夜,在保定城中的人,何止千千万万,难道就全都是害死裴氏双杰的凶手吗?”人丛中的怒喝变成漫骂,“神手”战飞仰天狂笑着道:“好无耻的狡辩,难道你……”语声未了,“龙形八掌”檀明竟已仰天狂笑起来,他这以充满真气所发出的笑声立刻将“神手”战飞的笑声压倒。“神手”战飞怒喝道:“你笑些起什么?哼哼,真亏你直到此刻还笑得出来!”“龙形八掌”檀明笑声嘎然而顿,沉声道:“凭着一个贩夫走卒的语言,你便说是真凭实据,老夫真不知你是好狡抑或是愚蠢。”他语声微顿,目光四扫,大声道:“像这样的证人,老夫随时随地都可以收买数十个,各位朋友俱是明眼人,难道就信了他的话么?”怒喝与漫驾渐渐平息。东方铁目光一转,皱眉道:“凭心而论,你的确算不得是真凭实据,战庄主……”“神手”战飞截口冷笑道:“好个算不得真凭实据,如此说来事隔经年,除了‘枪剑无敌’人死复生,便再无人能证明这姓檀的便是杀人的凶手了?”东方铁愕了一愕,回首望了望他的兄剃东方虬东方江、东方湖,三人面上各有表情,却也都不知道该相信谁的话才是。小楼上的“七巧童子”冷笑一声道:“好一个狡猾的老人!”裴珏忽然叹道:“不过以事论事,直到目前为止,我们当真没有一件真正可以定人罪,已的证据,若凭这些莫须有之事,便要置人死地,当非……”“七巧童子”吴鸣世冷冷截口道:“裴兄,你心肠也未免太仁厚了些,妇人之仁,岂足成事?”裴珏呆了半晌,心中突地对吴鸣世的言语,起了一阵轻微的反感,目光下望,只见“龙形八掌”仍然动也不动地站在当地,似乎走上任何险恶的风浪,都不足以将这老人击倒。良久良久,东方铁方自沉声道,“事已至此,我兄弟虽是局外之人,但也不得不说旬公道之言,若无真凭实据,还望各位三思,莫要冤枉了好人!”“神手”战飞冷笑一声,方待说话,突听一声大喝:“我有真凭实据。”众人齐都一惊,千百道目光随之望去,只见“八卦掌”柳辉,“快马神刀”龚清洋,以及罗义,边少衍四人,大步而来。这四人俱是“尤形八掌”的亲信心腹,此刻竟然说出这种话来,不但众人惊奇诧异,就连“神手”战飞亦觉大出意外。“龙形八掌”面色大变,沉声道:“柳辉,你干什么?”“八卦掌,,柳辉却连望都不望他一眼,自管走到”神手“战飞身侧,双臂一扬,朗声大呼道:“各位朋友,我柳辉虽然跟着檀明十数年,但却还有一份良心,事到今日,我不得不说几句公道话了。”“龙形八掌”浓眉剑轩,须发皆展,东方铁沉声道:“大叔暂且息怒,且听他说些什么?”这名门少年至今言语间尚不肯失礼,檀明心中不禁大是感激。刹那间人群骚动更剧,“八卦掌”柳辉朗声道:“这十余年间,檀明虽是享尽荣华,但是他亦是食不知味,睡不安寝,虽然是做贼心虚,自从他听到这位赶车的朋友‘过不去’露面之后,他就想出各种恶毒的计划,来对付‘江南同盟’……”一种被曲侮与欺骗的感觉,使得镇静而从容的“龙形八掌”气得连须发都为之颤抖起来。他再也没想到自己平日最亲近的人,此刻竟会出卖自己。盛怒之下,这一代大豪怒喝道:“忘恩负义的奴才!”双臂一伸,十指并展,便待向“八卦掌”柳辉扑去。东方铁身形一动,挡在他身前,沉声道:“不可妄动!”“龙形八掌”檀明颤声道:“武林之间,本已充满勾心斗角,互相欺骗之事,‘飞龙镖局’与‘江南同盟’势已不能并存,我要想出各种方法来将之消灭,这点我绝不否认,但谁要说我檀明就是那杀人的凶手,我檀明不借以性命与之相拼!”他神情激动,言语激动,说的竟似乎并不是虚伪的言语。小楼上的裴珏心中为之一动,吴鸣世却冷笑道:“好会做作的奸徒,想不到‘龙形八掌’竟是如此角色!”“八卦掌”柳辉向他微笑一下,道:“这些事只足以证明檀明此人的好狡凶毒,却不能证明他便是十余年前那藏头藏尾的蒙面人。”他语声微顿,目光四扫,众人俱都屏声静气,凝神倾听。只听他缓缓接口道:“但有一事,却可证明他便是杀死那‘枪剑无敌’裴氏双杰的凶手。”众人忍不住纷纷问道:“什么事……什么事?”东方兄弟面色凝重,小楼上的裴珏几已不能自持。“八卦掌”柳辉道:“各位可还记得,昔年‘枪剑无敌’身死那日所保的珍宝红货,是一件什么东西?有何珍贵之处?”众人有的茫然不知所答,有的却已乱声道:“碧玉蟾蜍。”“神手”战飞沉声道:“柳兄所说,可是那能够预知天气阴晴的异宝‘碧玉蟾蜍’?”“八卦掌”柳辉冷笑道:“不错,正是‘碧玉赡蜍’,而这‘碧玉蟾蜍’,此刻便是在这‘龙形八掌’檀明的身上。”四下爆起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惊呼,裴珏心头一懔,双拳紧握,“七巧童子”嘴角却泛起了一丝得意的微笑。惊讶过后,怒喝立起。“搜他身上。”“叫他将‘碧玉蟾蜍’拿出来。”“姓檀的,你身上若是没有‘碧玉蟾蜍’,今日我们就放过你,否则我们就将你活活打死,为十余年前那些英雄的英灵复仇。”“八卦掌”柳辉面带诡笑,冷眼旁观,冷笑着道:“姓檀的、你显然不是凶手,你敢让他们搜一搜身上么?”“龙形八掌”檀明呆了半晌,怒极反笑,喃喃道:“搜我……搜我身上……”突地须发皆扬,厉叱道:“谁敢搜我!”这一声厉喝,更是有如晴天霹雳,众人面面相觑,当真没有一人敢向他走近一步半步。东方铁剑眉微皱,却见“摄魂刀”罗义突地一步掠出、目光一扫,抱拳四揖,朗声道:“各位与这姓檀的虽有深仇大恨,但这‘碧玉蟾蜍’,却是与我罗义关系最深,这一件武林的隐秘、各位只是不知道。”这始终未发一言的“摄魂刀”罗义,却在此刻说出了这惊人之语,众人心中不觉大奇。东方兄弟目光扫处,只见“龙形八掌”面上神色果又一变。东方湖朗声道:“兄台只管说出,在下洗耳恭听。”“摄魂刀”罗义道:“这‘碧玉蟾蜍’,本是淮南一位巨商,委托我义兄,‘断魂刀’孙斌护送之物,”我义兄为了此物,与昔年名震江湖的绿林巨盗‘淮阳三煞’结下深仇,虽然刀伤追命赵老二,却被“小丧门‘程英,和’夺命三郎‘郑昆炎逼得无处容身,这才将’碧玉蟾蜍‘转交给’枪剑无故‘护送!”他长叹一声道:“我义兄至今浪落江湖,不知生死下落,追根究底,还不是为了此物?是以此物与我干系实是最深,是以……”众人凝神而听,一片静寂之中,只见他缓缓转过身子一面向“龙形八掌”檀明,厉声道:“今日我倒要搜一搜你的身上!”话声未了,他已一个箭步向檀明窜去,“龙形八掌”浓眉一扬,劈手一掌,击向他胸膛。“‘摄魂刀”罗义只觉前胸一股劲风袭来,身不由主地连退三步,身躯一挺,再次扑上。“龙形八掌”檀明厉叱道:“你当真不要命了?”“摄魂刀”罗义跟随他已有多年,此刻他虽在极怒之下,手脚必定还留了儿分情意,袍袖一拂,再次震退了罗义的身形。众人已是一片喧腾,罗义踉跄地随着脚步,转身道:“这姓檀的居然还敢动手,各位朋友,谁给我一个公道?”众人大喝一声,已有数十人向石阶上冲出,也不知有多少声音怒骂着:“打死他,再次搜他身上!”东方兄弟虽然早已对檀明的行为发生怀疑,但见了这种情况,心头却不禁激起了一份侠义之气,只夕阳余辉中,“龙形八掌”檀明的身躯虽然仍是那么威武而挺直,但是在这已是众叛亲离、日暮途穷的武林大豪眉字之间,却已显露出一种悲哀与枪凉之意。他宁可身死,也不愿这些人的手掌触及自己的衣衫,此刻他实已抱定必死之心,只要这些人冲上台阶一步,他便要以别人的鲜血,来灌溉自己胸中的愤怒,以别人的尸身,来作自己的坟墓。小楼上的裴珏,此刻亦是热血沸腾,“七巧童子”吴鸣世道:“裴兄,此刻已是偷核现身的时候了。”语犹未了,突见人从中飞起一条黑影,座鹰隼般飞过那数十个愤怒的人群,落在“龙形八掌”身前,口中厉喝一声,出手如凤,五指如钩,一把拧住了当先冲来之人的臂膀,手臂一扬,随着这一声厉喝,将此人直抛了出去,“砰”地抛在第二人身上。这两人一起向后冲出十数步,立刻将后面的人潮也撞得随之向后跌倒。“龙形八掌”浓眉一展,大喜道:“豹儿,你……你竟来了!”众叛亲离,日暮穷途之中,他毕竟看到了一个亲人,一种激动,使得这老人几乎落下泪来,心头亦不知是欣喜,是感激,抑或是悲哀!这广额深腮,目光如鹰,行动却矫健如豹的少年,面色仍是一片深沉,左手疾伸,问电般捏住了另一人的时间的“曲池”大穴,右手斜抄,抄起了此人的膝盖,口中再次大喝一声,竟将此人笔直举起。众人一阵大乱,情不自禁地停下脚步。矫健的少年,“苗豹”厉喝道:“谁敢再动一动!”夕阳之下,映着他充满了力量的身躯,满含杀机的面容,散发着野兽一般光芒的眼睛……当真有如一只咆哮在深山中的猛兽。东方铁暗叹一声,忖道:“好一条汉子!”“‘摄魂刀”罗义轩眉大骂道:“畜牲,你要做什么?”苗豹大喝一声,突地飞起一腿,“摄魂刀”罗义心头一跳,斜身错步,哪知苗豹第一腿尚未下,第二腿已跟着踢出,身躯有如风车一般,身右一轮,“摄魂刀”罗义惨呼一声,身躯有如断线的风筝,向外飞出一丈,扑地落在地上!“神手”战飞面色微变,大声道:“好功夫,我战飞领教领教!”苗豹口中冷“哼”一声,双手一沉,把掌中那已被他制住的人身,向战飞笔直地砸了下去。“神手”战飞身形侧让,左掌上托,接达此人,反手抛在背后,右掌斜斜挥出,恰巧接苗豹的一掌。两掌相接,苗豹只觉掌心一热,身躯大震,扑地坐到地上。“神手”故飞却只觉有一股洪水般的大力,在他手掌上一击,使得他身不由主要向后退去。这两人掌力一刚一柔,“神手”故飞虽然内力绵容,但这少年身躯之中,却含蕴着一种野兽般的原始之力,身躯方倒,立刻挺腰站起。“龙形人掌”皱眉沉声道:“豹儿,你可受了内伤?”苗豹沉声道:“无妨!”语声未了,呼呼两掌,分击战飞胸膛与腰胯。“神手”战飞长髯一飘,还击一招,他方才本待一招之下,便将这少年置之死地,哪知这少年竞有如此的潜力!霎眼之中,五招立过,“神手”战飞目光扫过,只望有人为他接手,要知以“神手”战飞的身份地位,与‘龙形八掌“一拼尚可,与这名不见盎传的少年动手,即使他胜了,也不光荣,何况他此刻交手之下,还没有什么制胜的把握。哪知他国光扫动之下,竟发觉人人俱在袖手旁观,就连方才那股冲动的人群,此刻都已静下来。他忽然发觉自己在武林中的地位,竞是如此孤独,没有朋友,有的俱是奴才,良己若是到了穷途日暮之时,这些奴才对待自己,还不是正是和”八卦掌“柳辉等人对待檀明一样!他左手一招”分花拂柳“,右手一招”横扫千军“,这两招一刚一柔,一拙一巧,力量、招式,俱是大不相同,但他竟在同时发出,用得果然威风八面,但是在他心底深处,却已升起了一阵萧索落寞之感。苗豹目射精光,一言不发,转瞬间便与”神手“战飞力拼了数十招。这少年招式并不十分精妙,内力更不十分深厚,但是他却有一种别人没有的剽悍而猛鸷的力量,只要他一和人家动手,那么他的身体、心智、灵魂、性命,甚至毛发,却像是仅仅为了这次交手而生,再没有一丝一毫的保留。这种先天的原始力量,不但弥补了他武功的不足,而且还使得他的敌人,心中无法不生出一种畏惧之感!群豪越看越觉惊奇,”八卦掌“柳辉、”快马神刀“龚清洋、边少衍俱都远远走到一旁,唯恐他会找到自己头上。那”过不去“更是已被骇得四肢发软,蹲在石阶旁,连站都站不起了。天色渐黯,晚风渐寒,”神手“战飞的目光越扫”越是萧索,苗豹的目光越打越是尖锐明亮。只见他一掌击出,全身的力道随之击出,全力的意志也随之击出,有时纵然是要同归于尽的招式,他击出时也丝毫没有考虑,仿佛只要能将对手打死,自己纵然陪着死去,也没有关系。“神手”战飞浓眉渐渐皱起,突地大喝一声,右掌全力击出,全无花招巧式,仅是刚猛真力,左手一捋,却将自己颔下的长髯卷起咬在牙里,左腿随之踢出,左掌立即击去!苗豹侧身一让,群豪目光动处,知道这“神手”战飞此刻也动了拼命之意,有些人较为冷静,早已弄来一些火把灯笼,高高挑起,此刻夕阳还未全落,这些灯笼火把看来也甚是昏黯,就一如“龙形八掌”檀明的面色一样。五十招虽过,但也不过只是片刻间事,前面的人群中虽在屏息而观,后面的人群却起了一阵骚动。这骚动蔓延异常之快,不知是谁,蓦地大声呼喊道:“裴大先生来了!”立刻有无数声欢呼随之响起。“裴大先生来了……裴大先生来了……”“龙形八掌”、东方兄弟、甚至“八卦掌”柳辉等人,面容俱都一变,目光像是受了什么魔力的吸引般,一起随之望去。只见人群虽在动乱,却渐渐向两边分开,让了一条通道。“神手”战飞与苗豹的搏斗再猛烈,此刻也没有人再去看上一眼。人群潮水般分开一条通路,笔直地通向“龙形八掌”檀明以及东方兄弟仁立的石阶。夕阳一黯,火光渐亮。晚风闪动着火光,火光炫耀着金黄而微红的彩色。这闪动着金黄而微红的彩色,此刻,便照到了裴珏的脸上。千百道目光,随着他脚步移动着。他脚步沉重而缓慢。期待,也不过只是为了这一刹那的到来。两人相对木立,也不知过了多久――也许仅仅在霎时之间。突地,四下爆出一声震耳的呼喊,融合着愤怒、兴奋、助威与得意的呼喊,这呼喊之声,根本毋需字句,别人也听得出来。立在裴珏身后的“七巧童子”吴鸣世,目中光焰一闪,急行儿步,朗声道:“檀明,你可知道此刻立在你面前的人是谁么?”“龙形八掌”目光不瞬,望也不望他一眼,只管沉声道:“好好,你来了,你终于来了!”裴珏暗中一咬牙关,紧咬着牙齿,使得他面上的肌肉一阵颤动,他一字一字地缓缓说道:“我终于来了!”檀明浓眉一扬,突地大喝道:“你来作什么、你是要来寻我复仇的么?”裴珏目光坚定地望着他,沉声道:“我只问你一句,我爹爹可是死在你手上?”“龙形八掌”双拳紧握,胸膛起伏,花白的长髯,不住随风飘拂。裴珏仍在望着他,目光更深远,更坚定。嘈乱再一次平息,长长的街道,千百人头,只听一阵呼吸声,此起彼落,千百道目光,忽而望着裴珏,忽而望着“龙形八掌”。静寂、静寂、静寂……“龙形八掌”呼吸突地停止,胸膛向前一挺,自牙缝中吐出两个字,两个惊心动魄的字:“不错。”裴珏全身一震,只觉仿佛有一柄千钧巨锤,高高举起,碰地,击在他胸膛上。四下霹雳又起,十里以外的人,都可以听到这一阵怒吼。东方兄弟神色一变,倒退三步。苗豹一步掠到檀明身侧,“七巧童子”吴鸣世双目一亮,“神手”战飞浓眉立扬。裴珏突地转过身来,手掌缓缓一扬,轻轻一挥,沉声道:“各位请静一些。”面上的神色,有如磐石坚定,他目光中似乎有一种奇异的力量,压下了这霹雳的呼喊。“神手”战飞暗叹一声,蓦然又一次觉出自己的没落与苍老!只见裴珏回转身,目光回向檀明,在这一回目之间,他明确地看到檀明眉宇间,竟似隐藏着一种十分深邃的痛苦。他走上一步,沉声道:“走!”“龙形八掌”檀明不禁一愣道:“哪里去?”裴珏沉声道:“父叔之仇,不共戴天,我要与你寻个僻静之处,一决生死,无论胜负,你我两家的仇恨,都可以一笔勾消!”“龙形八掌”双目一张,“七巧童子”面容大变,群豪却都愣住了,东方兄弟却又不禁叹付道:“好汉子!”“龙形八掌”突地仰天狂笑起来,“七巧童子”附在裴珏身侧,低声道:“裴兄,我大势安排已成,只要你一声今下,檀明便死无其所,你何苦……”檀明笑声突地一顿,截口道:“不错,你与我单独拼斗,你武功怎会是我的敌手?”裴珏仍然面沉如水,缓缓道:“我与你走出此地,若有一人在暗中跟随,便是对我裴珏的莫大的羞辱,便是认为我裴珏不能为自己的父亲复仇。”“七巧童子”吴鸣世狠心一跺脚,武林群豪的目光,却渐渐茫然而变成钦佩,要知这般血性男儿,心中敬佩的就是这种无畏的英雄,虽然更有些人眼中,这种英雄未免太过愚蠢。其实裴珏的本意又何尝是如此?但到了此时此地,他心中便有一阵热血涌起,这英雄的热血,使得他忘了许多事,古往今来,这种英雄的热血不知成就了多少脍炙人口、留传千古的雄风烈迹,传得壮士们击节高歌,使得美人倒暗弹珠泪。“龙形八掌”默然半晌,他目中的神色竟然也是既痛昔,又矛盾,“七巧童子”吴鸣世突地大喝一声:“我们不能让裴先生走,我们要先将这奸贼杀死。”群豪立刻被鼓动起来,裴珏面色一沉,但大乱势己将起。就在这喧瞬不容发的刹那之间,天外突地传来一阵清啸。这啸声宛如龙吟,又如凤鸣,穿云裂石,上冲霄汉。群豪只觉心头一凛,有的已忍不住抱住耳朵。接着屋脊上卷下一阵狂风,吹熄了所有的火把灯笼。夕阳方落,星月未升,大地骤然一阵昏暗,只听长啸声由远而近,由近又远,霎眼间便似离去百丈。等到群豪目光能够辨物时,这长啸已只剩下了丝丝缕缕的余音。停留在清冷的夜空里,而台阶上的“龙形八掌”却已不见踪影。立刻,是一阵更惊骇的大乱。有的人忙着去点灯笼火把,有的人在无用地呼喊。“追,追,逃了,逃了。”“七巧童子”吴鸣世目瞪口呆,面容发青,呆呆仰视着苍穹。东方兄弟亦是满面惊吓之色,他们俱是武林中的一流少年名侠,武功俱得有一流传授,但是以他们的真力竟似也禁不得那一声长啸,以他们的目力竟也没有看清这竟是怎么回事!他们只看到一条人影,随着一阵狂风,闪电般扑了下来,一把抄起“龙形八掌”檀明,身形毫无停留,便又捷飞而去。这期间只有裴珏心中更是惊疑,他不须用眼去看,己可大约猜到这以绝顶内力与轻功救走檀明的是什么人。使他无法猜测的,是这两位武林异人,为什么要救走檀明。他望着远处的黑暗,直到所有的灯笼火把俱已亮起。于是他缓步走上台阶――立刻,所有的声音都变做了欢呼。裴珏双手一扬,朗声道:“各位朋友……檀明已去……但望各位……各回本位……为人间伸张正义……为人群服务……但却请切记一事……凡事万万不可如此冲动……私仇非比公愤……在下万万不敢以计谋将私仇变为公愤……但日后在下若是发现有危害武林正义之事……还望各位能与今日一样……与我同在……为武林伸张正义……主持公道!”他言语简直无法继续,因为他每说一句,便有一阵震耳的欢呼。等到他将话说完,四面的欢呼,已似怒潮般将大地都几乎淹没,“江南同盟”中人,更是人人兴奋欲狂,大喊道:“盟主万岁!……拥护我们的裴大先生重返江南。”就在这怒潮般的欢呼声中……袁泸珍热泪盈眶,粒粒珠泪,却闪烁着得意的光采。“冷谷双木”含笑互视,冷寒竹道:“他终究长成了。”冷枯木欢喜地叹首一声,道:“我们也该向家丫。”冷寒竹道:“赌约呢?”冷枯木微微一笑,道:“什么赌约,胜胜负负,还有什么关系么?”两人相视一笑,向人丛中飘然引去。“神手”战飞目中见到这种场面,耳中听到这声声欢呼,疾然若失,垂下了头,心中更充满了寂寞肃索之意。他呆呆地愕了半晌,喃喃自语道:“人生,人生……唉!去了……去了!……”这曾经叱咤一时的武林大豪,便也在这欢呼声中,落寞地走了,只是他心里毕竟还有一丝甜甜的安慰,因为他知道,在不远的一个地方,还有一朵甜甜的微笑在等着他,他心上的风尘与创痕,也当真需要那一双莹白的纤手的洗涤与安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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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檀文琪再次点了点头,跟着这一双武林异人,向东方第一丝曙光走去。黑暗虽长,黎明终于到了。风仍急,雪又落,冬,更寒了。但武汉镇上的一群,却丝毫不避寒冷,仍然拥挤在那一条长街上。昨夜通宵未眠的人,今晨仍然是精神奕奕。”龙形八掌“到了,暴风雨还会远么?多数的目光,或远或近地都聚集在那扇紧闭着的黑漆大门上。流言、耳语,不断地在城中传播着!”你可知道,战神手也到了这里?“”昨夜我看见有人送了三个红木拜盒,到‘龙形八掌’那里,里面说不定装的是什么东西?“”‘龙女’檀文琪也来了,大概就要和‘东方五剑’中的震三爷成亲了,这一来,嘿,‘龙形八掌’可更是如虎添翼了。“”我和你打赌,不到午间,裴大先生就会来我檀明报仇。“”你倒说说看,他们两位到底是谁武功高些?“”神手“战飞的手下,也混杂在人群中,传播着或真或假的流言。”你可知道,‘飞龙三杰’公孙大路、向飞旗、徐明三位主儿,都被‘战神手’切下了脑袋,昨夜那三个拜盒,里面装的就是他们的人头。“”你可知道,檀明虽然将女儿带来,但人家东方兄弟却未必肯跟她成亲,坏了自己的名头。“”裴大先生年纪虽轻,但武功可真是高得不可思议,只要他一出手,‘龙形八掌’檀明可真不是他的对手:“流言、耳语,满城风雨。时间,过得生像是分外缓慢,将到午间,武汉镇上,汉口城里,却仍未出现过”裴大先生“、”神手“战飞、”东方五剑“、”龙形八掌“”七巧追魂“这一些万人瞩目的人。城内虽未落雪,郊外却有雪花。裴珏立在檐下,望着纷飞的雪花,心头思绪,已如雪花一般纷乱。他不共戴天的仇人,就在汉口城里,但是最最深爱着他的女子,却就在他仇人的身侧。”…“”你从今以后,有生之年,永远不要叫任何一个爱你的女孩子伤心……“他反复默念着这句话,眼前纷纷的雪花,每一朵似乎都变成”冷月仙子“那苍白、悲哀,而又刻骨铭心的熟悉的面容。他不忍违背她临终前的话,但他却又怎能忘记那不共戴天的深仇?他不能忘记那不共戴天的深仇,但他又怎能忘记檀文琪那如海的深情?”无论怎样,我总不能让爹爹与叔叔含恨于九泉之下!“他心中终于下了决定,霍然转身,坐在窗前的袁泸珍突地幽幽地长叹了一声,缓缓道:“雪这么大,文琪姐姐不知道怎么样了?”裴珏心头一阵颤抖,“七巧追魂,”那飞虹道:“唉,‘龙形八掌’一直到此刻仍没有动静,这样等待真比什么事都要令人难受:我……反正他也不知道我已变志,如果我去探测一下,必定可以将他们的虚实情况探测出来。”裴珏轻叹一声,摇头道:“那兄,欺人之事,必不可久,我们既不愿人家以好计欺骗我们,我们又何苦以好计去愚弄别人?”“七巧追魂,怔了一怔,只觉此话义正词严,实是不可反驳。”冷谷双木“端坐在窗的西侧,冷寒竹忽然道:“消息来了!”语声未了,只见一个劲装疾服的汉子,匆匆奔入,面上的神色,像是突然寻着了宝藏似的。。那飞虹一声叱间,他便急急道:“城里面现在已经更乱了,流言纷飞,满城风雨,从‘飞龙镖局’的手下传出来的消息,‘飞龙三杰’确已毙命。”那飞虹淡淡应了一声,只听他接口又道:“最要紧的是,在昨天夜晚,‘东方五剑’中的东方震,以及那‘龙女’檀文琪竟一起失踪了,所有的人遍寻不获,也不知道他们到了哪里?直到此刻,‘龙形八掌’檀明还在焦急之中,是以始终没有动静。”袁泸珍惊叹一声!裴珏面色大变。“七巧追魂”呆呆地愣在当地,不知是惊是喜。就连“冷谷双木”都被这惊人的消息震得长身而立。那飞虹沉声道:“这消息是否可靠?”劲装汉子喘息着点了点头,哪知这一阵惊异还未过去,众人还木立当地,院外突地又有一人飞奔而入,嘿声道:“门外突有个‘飞龙镖局,中的趟子手来求见’裴大先生‘。此人武功甚高,赵平飞、王得志想上去将他擒来叩见盟主,哪知他轻轻一羊手,就将赵平飞、王得志击倒在地!”“七巧追魂”那飞虹面色更是铁青,沉声道:“你看清了此人是什么模样?”这汉子微一沉吟,道:“此人面色一片蜡黄,看来仿佛有重病在身,穿的是‘飞龙镖局’趟子手的衣衫,头上戴着一顶范阳毡笠,紧紧压在眉毛上,别人很难看到他的目光,脚上穿的什么鞋子,小的却没有看清!”“七巧追魂”冷“哼”了一声,又道:“他身上可带有兵刃?”这汉子垂首道:“他身材与我这般模样,身上没有兵刃,但腰间却似暗藏着一条练子枪,七星鞭之类的软兵器。”“七巧追魂”双眉一皱,道:“飞龙镖局中,哪里有这样的角色?盟主,小弟先去看看。”裴珏面沉如水,截口道:“此人寻的既然是我,自然是我出去,”语声未了,他已走出门外,极快地穿过庭院,穿过大厅,只见敞开的大门外,一片嘈杂,十数条汉子,拥挤在门前,挡住了那人的身影,裴珏双手一分,大步而出,只见一条汉子,果如方才形容的模样,垂手立在阶前,一副漫不经心的神态,似乎根本就未将面前这十余条汉子看在眼里。裴珏剑眉微扬,沉声道:“朋友是谁?寻裴珏有何见教?”这汉子仍然低垂着头,也不望裴珏一眼。裴珏皱眉道:“在下的话,你难道没有听见么?”只听这汉子干咳一声,嘶哑着声音道:“檀总镖头有令,要我来劝你归降‘飞龙镖局’,否则……哼哼!”裴珏面色一沉,冷笑道:“你回去――”语声未了,突见这汉子竟仰天大笑起来,举手一挥,挥去了头上的范阳毡笠,露出一双雪亮的眼睛。裴珏凝目望去,突地大喊一声:“原来是你!”一步掠了过去,紧紧抱住这个人的肩头,竟在这结冰的雪地上,纷飞的大雪中,狂笑雀跃起来。方自出门的“冷谷双木”、“七巧追魂”以及袁泸珍见到这般情况,都不禁为之一愣,大笑声中,只听裴珏道:“这些日子你去了哪里,怎地也不通一下信息?”那汉子大笑道:“我当真行动神秘得很,怎能走漏消息?”他一面大笑,一面扶着裴珏的臂膀,走上石阶。袁泸珍秋波转处,轻呼道:“李耀民,你怎么也来了?”裴珏一怔,停步道:“李耀民,谁是李耀民?”“七巧追魂”目光凝注,只觉得此人的一双眼睛好生熟悉,沉吟许久,终于想起,脱口道:“七巧童子,怎地来了?”袁泸珍大奇道:“谁是七巧童子?他明明是‘飞龙镖局’里的趟子手李耀民,你们切莫要上了他的当!”裴珏心念一转,哈哈笑道:“想必你这些日子里又弄了些什么花样?但‘七巧童子’吴鸣世怎地会变成李耀民了呢?”“七巧童子,吴鸣世仰天笑道:“李耀民者你要命,要你命,要檀明的命之意了!哈哈――此事说来话长,快些摆酒,待我详谈。”他们大笑着携手走入后院,这一双患难相共的生死朋友,虽然许久未见,但情感上却毫未生疏。只是他们觉得彼此间都有些变了。人厅之后,那飞虹立刻招呼摆酒,“七巧童子”吴鸣世笑道:“恭喜那兄,终于大彻大悟,稍后小弟要敬那兄三杯。”裴珏、那飞虹齐地一“愣,脱口道:“你怎会知道?”吴鸣世含笑道:“方才被我打倒在地上的赵平飞与王得志,便是我一手安排在那兄手厂的内应,因为那兄的一举一动,小弟都关切得很。”“七巧追魂”怔了一怔,掌心不觉又暗中沁出冷汗,他本来以为自己心智可称一时之选,此刻心中不禁惊恐、惭愧交集。酒方摆起,“七巧童子”吴鸣世便开始叙述他这些日子来曲折离奇的故事,他最先说:“我最初听裴兄讲起他的身世,便知道‘龙形八掌,必是对他藏着极大的阴谋,谁要说他这样的人天资愚鲁,那些人不是疯子便是白痴,檀明既非疯于亦非白痴,自然是另有居心。”是以我一开始便用易容药改换了容貌,投入’飞龙镖局‘想在暗中留意檀明的破绽,后来我又在无意中寻着了那车夫’过不去‘,听到了他梦中的呓语,我就以各种方法,逼得他心甘情愿他说出这件隐秘!“他说得甚是简单匆忙,仿佛还有什么大事要等着他去做似的。但这简单而匆忙的言语,却已足够使得众人为之感叹惊奇。他微微一笑,接着道:“我曾听裴兄说起过这位袁姑娘,是以我常在暗中留意着她,借故和她说两向话,又在有意无意间,告诉了她许多事!”袁泸珍双目圆睁,轻唤一声,道:“呀!难怪――真想不到,你…你真的是聪明。”吴鸣世微笑一下,向裴珏道:“那次这位那兄到‘飞龙镖局’时就是我引着袁姑娘在有意无意间见他一面,后来我又将檀明和十余年前那一段无头公案的关系,告诉了袁姑娘,然后再引发她出来找你的意思。”裴珏伸手一拍前额,感叹道:“我那时便觉奇怪,她一个小女孩子,怎会探出那么多秘密?原来……唉,七巧童子,你真该改名叫做十巧童子才是。”袁泸珍睁着她那一双明亮的眼睛,道:“我逃出来的时候,差点被他们抓回去,是不是又是你在暗中帮我将他们引开的?”吴鸣世微笑颔首道:“那次我也十分危险,差点被他们发觉真相,幸好那般人都是蠢驴!”“‘七巧追魂”那飞虹长叹道:“那些人并不太蠢,只是吴兄你……唉,当真有经世之才,过人之智。”吴鸣世道:“那兄过奖了。”他面上突然泛起一阵得意的光辉,接口道:“这些事倒还不足为奇,此刻在汉口城里,小弟倒确实写下了一些得意之笔,日落以前,我们必定要赶到汉口城去,到那时……哈哈。”他得意地大笑数声,举起面前酒杯,仰首一干而尽。袁泸珍幽幽叹道:“这些事我已不知道你是如何做出来的了?你却说都不足为奇,大哥哥,我真想不到你有如此聪明的朋友,看来比你还要聪明得多。”裴珏含笑道:“他一直就比我聪明得多。”如此俗气而容套的称赞之言,在他口中说出,却是那样地真心而诚恳,吴鸣世摇头道:“错了错了,我再聪明,也不过是绿叶而已,只能为辅,不能为主。”他笑容一敛,忽地正色道:“裴兄,你要知道,真正的牡丹是你,当今江湖中大乱已起,收拾残局的,也必将是你,上天生你,乃为‘公’,你切切不可为了一些儿女情仇,消磨了自己的志气,我方才看你意志消沉,心里实在难受得很,你要知道此刻武林中千千万万的眼睛,俱都注目在你身上,千千万万个希望,也都寄托在你身上,你若是自暴自弃,岂非叫天下武林朋友伤心!”裴珏心头一震,宛如一桶清水,灌顶而下,心头顿觉一片清明,刹那间便将所有的“私”情、“私。怨一起抛开,心中暗骂自己:“裴珏呀裴珏,你当真该死,天下武林朋友的前途气运,难道不比你私人的一些情仇思怨重要得多?”一念至此,他心头既是惶恐,又是感激,忍不住长身而起,向吴鸣世当头一揖,却不知该说些什么!“冷谷双木”对望一眼,冷寒竹道:“好朋友!”冷枯木叹道:“当真是好朋友。”“七巧追魂”那飞虹长叹道:“谁若是交了你们两人这样的朋友,此人当真走运得很。”过了午时,密布阴霾的苍穹,突然射出一片阳光,笔直地射在汉口城里的长街上。长街上的人群,此刻几乎已沸腾了起来,除了酒家茶栈,所有的店铺俱已歇业,汉口城内所有的朋友约会、喜庆丧事、生意来往、银钱交易……此刻也都早已完全停顿。上插“飞龙镖局”旗子的镖车,仍停留在江边,但镖车旁的镖伙们,神色却已都有了些沮丧。所有的流言与耳语,都是对“龙形八掌”如此不利,这当真使武林中人大为惊讶,本自占尽优势的“飞龙镖局”,情势怎会变得如此恶劣?长街上人语喧腾着,本来有着顾忌的人,此刻竟都放声而来,整个的汉口城,此刻就像一锅煮沸的开水一样。那一扇黑漆的大门,直到此刻,还未启开,于是聚集在门口的人,便越来越多,像是一群等着看赛神会开锣的观众一样。忽然,真的有一阵锣声响起!千百道目光一起转首望去,只见百十条黑衣大汉,结队而来,当头四人,手敲铜锣,后面数十人,手持雪亮长刀,再后数十人,手特长弓,后背长剑,拥着一个麻衣孝服,满面悲容的少年,走入长街。众人惊奇交集,只见这些黑衣大汉将这少年拥上了屋檐下的一张方桌,然后钢刀手围在四侧,弓箭手又围在钢刀手之外。铜锣再次响起,那麻衣孝服的少年便带着眼泪与愤怒,叙说起自己悲惨的遭遇。他自然就是十余年前丧身在那件惨案中镖师的后代,他沉痛地叙说着自己身世的悲哀。这沉痛的悲哀,立刻便博取了千百人的同情与愤怒。说到最后,这麻衣孝服的少年忽然跪到地上,声嘶力竭地大喊道:“小子幼遭孤苦,身披奇冤,又被那恶贼好谋所害,以至直到今日尚是手无缚鸡之力,小子的血海深仇,只有仰仗各位父老、叔怕、兄弟们为小子主持正义,为武林主持公道!”众人立刻大哗,也不知是谁在群众中大喝道:“好贼,打死檀明这假仁假义的好贼!”这一声大喝,有如星星之火,立刻引起了燎原之势。刹那间整条长街俱已被怒喝声吞没。汉口城的四面八方之处,也有同样的麻衣少年,在叙述着同样的故事,引发起同样的怒喝。要知这般武林群豪俱是热血冲动之辈,经过这许多日沉闷的待候,此刻早已压制不住,哪里经得起这样的引发!本来只不过是为了看看热闹而来的人们,此刻早已放弃了袖手旁观的立场,愤怒地大喝起来。甚至连“飞龙镖局”旗下的一些镖伙,也被这一番言语所动,竟变得袖手旁观起来。另一些人虽然对檀明忠心耿耿,但见了这一群愤怒的人群,哪里还敢出手?他们只希望那漆黑的大门快些启开。突然,有十数人蜂涌到江边,冲开了那一帮沮丧的镖伙,将镖车推下江岸,扑通,落人浊黄的江水里。这一个惊人的举动立刻便引起了千百人的效法,千百人一起蜂涌而上,将百十辆镖车一齐推下了江岸,飞溅趄的江水,溅湿了远在江岸旁数丈开外人们的衣衫,但是这冰冷的江水反而没有浇灭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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